第(2/3)页 他揉着太阳穴,对身边的亚洲区总裁说:“日本歌手的制作成本是我们的三倍,宣传预算是五倍。他们用电影级的MV,用东京顶尖的录音棚,用全亚洲同步的电台打歌策略。我们靠什么打?靠谭咏麟的现场魅力?靠《极乐净土舞》的新鲜感?” 总裁是英国人,耸耸肩:“东汉,这就是产业差距。日本经济正在巅峰,他们有资本做长期投资。香港?你们连个像样的偶像培训体系都没有。杰尼斯这次入港,与其说是威胁,不如说是给你们上课。” 郑东汉猛地站起来:“上课?我们香港歌手,从许冠杰街头唱到红磡,从邓丽君酒廊唱到日本武道馆,靠的不是什么体系,是拼命!是敢把命放在舞台上烧的狠劲!” 他抓起电话,拨给香港:“阿鑫!我决定了,宝丽金下半年追加三百万宣传预算,专门打谭咏麟的东南亚市场。日本人有体系,我们有血性。比比看,到底谁更懂亚洲人的耳朵!” 下午两点,香港广播道,TVB排练厅。 十几个十二三岁的男孩,穿着统一的白色训练服,正跟着日本舞蹈教练练习基础步法。 动作整齐划一,笑容弧度一致。 方逸华站在观察室玻璃后,对身边的日本代表鞠躬:“山田先生,这些孩子很有潜力。” 山田五十岁左右,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冷静得像扫描仪:“方女士,按照我们的经验,三年后他们中能出道的不超过三个。偶像工业是残酷的淘汰赛,我们需要的是绝对服从、高度标准化、可复制的产品。” 他顿了顿,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:“我研究过贵公司的谭咏麟和张国荣。谭桑很有个人魅力,但太‘不可控’,他的音乐风格多变,舞蹈也是自己参与编排,这不符合工业化效率。张桑的艺术追求太高,不利于商业最大化。我们的模式,就是要消除这种‘不确定性’。” 方逸华沉默了几秒,忽然问:“山田先生,您听过《橄榄树》这部电影吗?” 山田愣了一下:“抱歉,我不太关注文艺片。” “那是一部讲南洋华侨回国抗战的电影。” 方逸华看着玻璃里那些稚嫩的脸,“里面有一句台词:‘有些人选择成为数字,有些人选择成为名字’。我想,香港娱乐圈,大概还是想多留几个‘名字’。” 她微微颔首,转身离开。 留下山田皱眉看着她的背影,对助手低声说:“香港人,还是太感情用事。” 下午四点,鑫时代排练室。 谭咏麟把《魔法极乐舞》跳了第十遍。 汗水把地板滴湿了一小片。 日本编舞师山本裕介喊了停:“谭桑,你的力度没问题,但‘表情管理’太随意了。杰尼斯的标准是,每个舞台表情都要经过设计,甚至要对着镜子练习肌肉控制。” 谭咏麟抓起毛巾擦汗,咧嘴笑:“山本老师,如果我连笑都要设计,那还是谭咏麟吗?我在舞台上的疯,是真的开心;累到喘不过气,也是真的累。观众花钱来看我,是想看一个活生生的人,不是看一个完美假人。” 山本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用日语低声说:“其实……我很羡慕你。” “嗯?” “在日本,我训练过的那些孩子,不敢说这样的话。他们从十二岁就知道,自己是‘商品’,笑容是商品的一部分。” 山本抬起头,眼神复杂:“谭桑,你们的‘森林’,也许真的能长出不一样的树。” 这时,张国荣推门进来。 他刚和顾家辉敲定《侧面》的最终编曲。 “阿伦,山本老师,辉哥让我问你们,演唱会那段《当年情》合唱,要不要加入现场即兴互动环节?日本团队建议我们完全按彩排来,避免出错。但辉哥说,真正的感情,是设计不出来的。” 谭咏麟和山本对视一眼。 两人同时笑了。 “加!” 谭咏麟大声说,“不仅要加,我还要在台上突然跳一段《极乐净土》的变奏版!吓死那些日本来的观察员!” 晚上七点,深水埗陈记糖水铺。 赵鑫、许鞍华、钱深、林天明围坐一桌。 桌上摊着《橄榄树》南洋巡映的观众反馈表。 厚厚一摞,手写的居多。 林天明眼睛通红,指着其中一份:“这是我阿公当年的战友,陈伯的儿子写的。他说他阿爸看了电影,三天没说话。第四天,把全家人叫到跟前,第一次讲了当年在滇缅公路的事——怎么躲轰炸,怎么埋战友,怎么在野人山吃树皮。他说,谢谢我们,让他阿爸‘把堵了一辈子的话,吐出来了’。” 钱深老先生的手在颤抖。 他翻着那些反馈,轻声念:“‘原来我阿公不是逃兵,他是英雄’、‘课本上只有一行字,电影里是一个个人’、‘谢谢你们记得,我们这些南洋仔的后代,终于可以挺直腰说,我阿公为国家出过力’……” 第(2/3)页